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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银翼杀手2049AU】火无余烬 1

Warning:生化人!R和他的电子男友!E/ 私设如山/ 可能会有你真的不是开玩笑吗的设定/ 意思就是说ABC的朋友们可能会以各种诡异的身份登场/ 没有很深入银翼的世界观有错请指正/ 借壳闹革命/ 慢热/ 无法保证不会坑

以上都能接受请进正文吧……


  这一回R的心思飘得太远;他完全没听见机械的警示声,险些在浓雾里撞上了电车。有人——好心或恶意地——顺势推了他一把,让他滚在了路边。早些时候倒是下过雨,只是雨水又脏又稀,像一阵更大的、带更多电荷和重力的雾,就别提能靠它冲干净点地面了;太阳不露脸,所以地上也根本干不了,成了一整条一整条的废水沟,怪恶心的。

  索性R也不在乎。他这样神游,本身才是危险,所以什么被撞啊、受伤啊、被推啊、肮脏啊,都可算作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况他的自愈能力总能起效。

  他听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皮鞋鞋跟落地的声音清脆,话音则雌雄莫辨,带过阴霾中的一阵轻笑:“空有一张皮……假货。”

  他在地面上蜷缩了一会儿,怀疑自己其实不怎么愿意起来。但最终血液里的(其实是基因里的,他想)其他东西占了上风。他慢慢在地表上张开左手掌,不太费力地支起身体,再让膝盖和脚底依次找着地面。他甚至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只是为了做出个样子。毕竟只要是这样站起来了,感觉倒也像是没什么妨碍。

  等等。说到妨碍。

  R的情绪无凭无据地绷紧了毫秒。但他依然只是在表面上不紧不慢地掏摸着衣兜,动作和每次任务时一样百无聊赖。

  他在显形装置上摸到了一条极细小的裂纹;并判断那不会影响使用。

 

  R哼着歌站在厨房里,用勺子搅拌着面前的复合营养粥。除了他自己刻意制造的噪音,整间小公寓里有些诡异地安静。考虑到他确实已经打开了操作系统,他用手推着料理台,半个身体往后探出厨房门,视线沿着逼仄的走廊望向小客厅——

  他好好的坐在那里呢。翘着一条腿,但模样很高贵,两手十指交叉摆在大腿上,脊柱挺直,挨着椅背。察觉到R的动静,他从原本注视着的桌面上移开视线,带着压力的目光在空中与R相遇。

  ……R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缩回厨房里,第一千次考虑把一个经常破坏胃口的伴侣AI置放在家究竟有何意义。好了,现在更糟糕了,他将能——他将要——

  R关掉了火,把粘稠的营养粥装碗,心不在焉地带上叉子和匙子,向客厅走去。

  人格化了的AI的投影——他在出厂手册上叫做安琪——依然端坐在那,全程观察R的一举一动。R也直直地回视他,直到落座放下手中的食物,都全无躲闪。

  安琪松开在身前交叉着的手指,抬起右手,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笔状物。那看起来原本会更像一个礼物,如果R自己没有特别抵触这个想法、因而在走出店门的同时就直接撕掉了所有包装物的话。那看起来原本也会比一个二手装置要新一些,如果R没有因为走神被推倒的话。

  “它损坏了,”安琪说,声音像修道院里的钟声,不可思议地在如此狭小的公寓空间内回荡。“看起来是由于撞击。并且你的那件外套有些新的磨损。你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R耸了耸肩。他拿起匙子,凑近自己的碗。

  “别在意。也不是说你真会在意啦。你知道我的工作的——能用就行——说起来你要我现在就打开吗?”

  他一边搅了一下碗里的内容物,一边从碗上抬起头,瞥了安琪一眼。

  安琪皱着眉。

  R没再等着听他回答,从碗里舀了一匙粥进嘴里。

  “不,不用是现在。我会在这儿等你吃完。然后,我想知道你想用它带我上哪儿去。”

  安琪放下右手,重又回到他原来的坐姿。他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似的,R不无愤恨地想,真不知道他在别家是不是也是这样子。而别人又是怎么做到忍着不把他扔掉的?

  ……说不定他的安琪是最后还在使用的一台了。这么久远的型号,四年前就停止支持更新,主要投放对象又是那些现在肯定已经长大了的小女孩。这念头让R高兴了些。但这也意味着……

  他降生于世,作为一个杀手已经十多年。

 

  “你想不想听点什么?”安琪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问道。

  R本没想过之后要特别带他去哪儿,这时忽然有了个主意。可能是许多个主意的混合。这些主意让他兴奋起来,看向安琪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闪烁。他点了点头。

  应该是小施特劳斯什么的响了起来。足够平缓,但也带着强劲。他一向为他选择这类型的音乐,R对此早已停止抗议(也不是说他就好好抗议过)。R也早已知道,这只是由于安琪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惯于在用音乐催眠R的时候,自己自由地在除此之外的海量信息中检索。他本来就被设定了一个学习型的人格,这倒没什么可稀奇的。最初,R也曾好奇过什么信息对他有用,他究竟想知道什么、得到什么,但渐渐就放弃理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毕竟什么变化也没有。

  也许他们会一生一世如此呢。

  出于那些坏念头,R吃得很迅速。安琪,如他先前所保证的,始终等着他,虽然神智多半已抵达了不知什么处所。R结束用餐后把餐具一股脑扔进洗碗池,立刻转身回客厅套上那件最新破损的外套。

  他在操作台前停住了,感到背后安琪的视线。

  那不应该具有任何温度,但还是驱使他转过身去:“我能……?”

  安琪点了点头。

  小施特劳斯被中止了。在一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R走回餐桌,拿起那个显形装置,拇指指腹在上面神经质地摩挲了一下。

  他轻轻拨动开关。随着装置开启的乐声,系统提示检测并接入成功。R注视着安琪端坐的身影消失,咽了一口口水,猜想他接着会以什么装扮出现在房间的哪个角落。

  过了大约两秒,他又在座椅上出现了,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他看起来毫无变化,R惊异地挑了挑眉,忽然十分想笑。想笑的欲望如此强烈,几乎无法压抑;但安琪解决了它。他严肃地说:“你知道现在你有更多决定权了,对吧。”

  他看起来像要谈判,R眨了下眼睛。“当然,如果你是指关于你的存在,理论上是这样。不过……”

  安琪冲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多没礼貌,R想,这姿势如果让其他人做了,一定显得粗鲁极了。

  “你带我去的地方将可能塑造……”

  “没有的事,”R少有地打断了他的话,感觉自己在冒天下之大不韪,“你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塑造。”

   他俩字面意义地互相瞪了一会儿。

  安琪忽然站了起来,极其逼真地微微涨红了脸。他个儿很高,站直时能比R高小半头,而R没有告诉他这些让他看起来艳若桃李,如果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值得用活生生的植物来作比喻。

  “那我们走吧,”安琪终于说。

  R把显形装置与来时一样归入内侧袋里,朝安琪偏了偏脑袋,给了他一个咧开嘴的笑容,示意他跟上。

 

  首先他们到了——赌场。

  Casino的字眼在半空中太过闪亮,戴着黑色礼帽的男男女女的影像,手里拿着旧式的扑克牌和筹码,眼神挑衅,表情鲜明,冲着他们摆出颇有诱惑力的姿势。安琪只稍稍眨了眨眼睛,就带着一种一切了然的神气转向R。

  “所以,”他说。

  “怎么,不想试试手气吗?我的手气一向不怎么样。就觉得可能你会好些呢。有你在说不定我能挣点零花。”

  R对着他笑。安琪却不愿意抓跟他一样的重点:“你要零花钱干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改善下伙食?我们可以在客厅摆个仿木雕,原始时代风格的,如果钱赚够的话,……”

  “别开玩笑了,永远不可能,”安琪一边说着,一边把轻蔑的视线移向墙上那些过于显眼的招贴画。

  R做出受伤的表情。“我挺想要的,”他说,随后半心半意地妥协了,“——好吧,看来你更不可能想踏进另一个地方了。”

  安琪立刻收回目光专注到他脸上。

  “那又是什么地方?”

  “你不想猜猜吗?”

  “你是不是想带我去红灯区?”

  R是如此惊讶以至于一时无法回答。他仔细观察安琪,接着忽然大笑起来。“那儿是你想去的,对不对?”

  安琪没否认,但他让自己在空中暂时消失了。R才不会傻到问为什么呢。接着他出现在R的左近,近得R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如果他有的话)。他在R耳侧开口时异乎寻常地压低了声音:“快带我去吧。”

  在搭有轨电车跨越街区的过程中,安琪都没有出现,这一点R与他心有灵犀。他不希望在公共交通上引起注意,而且老旧的、暗淡压抑的厢体又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处所。R一个人坐在电车末端的座位上,呆呆地凝视着窗外,他的心情仿佛忽然忧郁起来。城市视野依然糟糕极了,这天的户外能见度肯定又没到50米。但R接着就对天气有可能左右他的心情这一事实嗤之以鼻;他低下头,玩起自己外套袖子上的一粒纽扣。

  经过商店街时,矗立在建筑物顶部的巨幅四维广告正全方位展示着最近卖得最火的那款完美女友Joi。

  R在商店街背面的那一站下了车。他对此地算得上熟悉,抄入一条捷径,路过怪异的小店,绕进隐蔽的拐角,忽然之间他就走到了另一片霓虹灯里。

  安琪还是没有出现。R撇了撇嘴。由于带着他,这地方让他感到一阵可怕的意兴阑珊,而他试着像咽下一个又干又冷的面团一样咽下这愚蠢的感觉。

  呸。

  他进了一道门,开始走上长长的旋梯。从旋梯延伸出去的每一层都在光怪陆离中深不见底,每一层上都分隔出难以数清的随机空间,从里面传出撩人的动静。时不时地网眼袜堵住了路口,它们的主人冲他咯咯娇笑,然而笑容还未结束又啐他“假货”,态度却像是调情。

  R在这并不是真的不受欢迎,但想到安琪随他来这里,他忍不住因自己而作呕。他已经忘了先前为什么洋洋得意地要带他来妓院。为了报复并提醒他他毕竟不是真的?拜托。说得那些硅胶垫起的家伙都是如假包换似的。说得他自己——

  不,绝对不是为了这个原因。R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甩开其他人,又往上走去。他想开口叫安琪,但在这种地方随便叫出自己的伴侣AI绝对是种不知好歹的行为。

  他一口气登上好几层,终于在一段清静的旋梯上驻足,手抚上旋梯的扶手,往下看了一眼它所形成的螺旋。不知不觉他已爬到很高的位置了。像他这样的基因敏捷型当然不会因此觉得眩晕。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但他做好准备开口了。

  “你感觉怎么样?他们恨不得把这楼梯做成双螺旋结构,你知道吗,这可是事关生育的神圣场所!虽然没你我的份。不过它还是十分大方地向我们敞开它的怀抱,就和这整个世界一样,生冷不忌……毕竟,乐趣是最重要的,说到底这人人都知道,是不是?你没在听我,是不是?”

  安琪在他的身边显形了。

  “你的脉搏好快,”他说,声音里有奇妙的责备。R发现自己甚至没办法看他一眼。他别开了脸:“一般而已。”

  “Messiah,”安琪说,“从地图定位来看这里是。我们现在在——”他往下望了一眼,“十九层。我们能弄到一个房间吗?”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了,R因他的提问而向他迅速转过头去的时候,他正朝那些满溢出声色犬马的小隔间张望着。

  R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上隔间里要做什么?”

  安琪给了他一个评估的眼神。“——进去后我会需要你的。”

  R立刻意识到他是故意把话说得那么暧昧。

  他朝最近的走廊深处走了一小段,信手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周围的墙在他走进去的瞬间亮了起来——当然,是一种适宜于某类放荡活动的亮度。接着,门在他们身后变成了东方式的门帘,上面浮现出裸男裸女。灯光转为红色调,据说那能刺激人们的性欲。

  安琪的金发在那红色映照下美得妖异。他看起来像个按理想乡规格制造的高定娃娃,可又没那股塑料和机械味。他未免也显得太严厉了,尤其在这种环境下。

  安琪向他走近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只剩了十厘米。“嘿,”他轻声说,“有没有办法不让别人知道在这儿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想要行为隐私模式。”

  R从系统中唤出了安全权限。用户每次可以享有40分钟不用上传的安全数据时间。

  “……好了,”R说。而安琪盯着他,R没法判断那眼神里有什么。他后退了一步。

  “不管你要干什么,你要是让我离开,我保证你会后悔的,”R其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开始作起了这样的威胁性发言,“我一定要待在这。以及我不会认为你要做的事就一定与我有关。”

  “有也没有,”安琪说,“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谈谈你带我来这的目的。”

  R找回了自己,挺不要脸地摆出惊讶的表情。“什么,不是你要求我带你来的吗?”

  “我不想重复我们之前的对话,别这么愚蠢,”安琪说。

  很好,他管这叫愚蠢。……是挺蠢的,R想,因为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在他自己也对此不甚明了的情况下?“没什么目的,其实,就是觉得好玩。你知道不,我觉得现在你肯定是这地方最漂亮的一个。你是国王。花魁。”

  安琪又皱起了眉。R感到一阵对此的绝望的喜爱流过心田,好像这样他就能确证什么了。这个人——这个安琪能让这地方什。么。都。不。是。这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也变得什么都不是。

  安琪没再搭他的腔,他把脸转向入口的一侧,脖颈上的线条不能更高雅了。他在微微发光。

  “你在等什么?”R终于问。他才不管能不能得到他的回答呢。

  “我有个朋友在这儿。”

  “你有个……什么?”

  R承认自己懵了,他不知道AI还能交友。

  “要不要提醒你我是联网的,”安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还可以组学习小组。这是自主更新计划的一部分。”

  “你失控了?”R说。他对于这样的状况只能这么理解,因为安琪看起来已经不受监管。他还没忘记他要他打开了隐私模式。R的心里短暂地敲响了警钟,但同时,他也想为之吹上一声响亮的口哨——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确是会吹口哨的。

  “我没有,”不料安琪认真地回答道。“我只是被允许从环境中学习所需的新知识,自从系统性的更新服务停止。”

  “但你——”R还想提问,安琪向他略显烦躁地摇了摇头。“我说了,就是个学习小组。我能学习任何还在更新中的型号被允许学习的知识,这符合安全协议。”

  “哈,所以你就顺便把学习小组搞到了红灯区!我过去一定是忘了夸赞你了,你不光有天使脸蛋,还有天才主意。”

  “我跟你来这儿会很自然,”安琪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R的心跳漏了一拍。安琪停顿了一小下。“他来这儿也会很自然。”

  还没等R傻兮兮地追问“他”是谁,他的身后有响动了。

  由于R被安琪严重地分了心,又或者来人是飘进来的,他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脚步声,也没注意到门帘掀动的响声。他出现在他身边时,他吃了一惊,对着来人定睛一看,心里疑惑极了。他穿着一堆——彩色布条或什么,还是各种荧光色的,R主要看见了可爱得十分工业感的粉与绿。可能还有灰。下身是条不及膝的裤子,那倒是普通的黑,只是被过长的上衣基本遮盖,其下露出光滑的小腿,在这阴天里看起来够冷,还配着松糕鞋。他……应该是个他吧,画着可能是淡紫色的眼影,唇色大概是果冻感的浅粉,总之在红色的光线下让人实在难以判断,且让R感到十分面熟。

  然后,R的记忆力好极了,所以他没费更多工夫便恍然大悟。

 “老天,你是让,”他发出一个怪怪的法语名字发音,“26年的型号,PIXI公司,甚至比安琪还早。但你看起来……”

  他停了下来,做了个怪脸:“还真时髦。”

  让似乎有点害羞地看着他:“这就是你想说的?”

  他脸上的表情和装束可太不协调了。

  R还在疯狂地打量着他,这不仅仅是稀奇。因为他发现了其他更明显的要素,虽然他真的花了点时间去理解和确信。

  “老天。抱歉,原谅我一直在单调地重复一个感叹词,不过老天。你有……实体。虽然技术上我很好奇这是怎么实现的,并且立刻马上就想知道,但首先我还是要说,这未免太……色情了。”

  R聪明地完全没去看安琪,但他就是知道:后者剜了他一眼。

  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但你有实体。管他呢。管他是什么前因后果呢,这太棒了!”

  他听起来还挺真诚的,所以让向他微笑了。那笑容里带点蒙娜丽莎式的忧愁。“谢谢,我也觉得这很棒。……虽然其实,有实体不见得更好。比如穿衣服就是灾难。”

  他低头拽了一下身上的布条中的一根:“原谅我,这让我在这儿……会不那么显眼。”

  “当然了,让!你完全完美地融入了现在的环境!”R热情地赞扬道。

  “R,够了,”安琪终于开了口,“让我告诉你。他有名字。”

  R的视线在风格迥然不同的两人中间往返了一趟。

  让好心地解说:“我叫热安。叫我热安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热切,让R对他心生好感,但R只来得及先看了安琪一眼。他高傲的、不屑的视线接受挑衅般地回视了他,让R深感被冒犯。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去挑衅安琪。他没必要对他这么防范。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吧?”R说。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R?”

  “但你不会告诉我,对吗?你对自己说,你还信不过我呢,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还是你的物主。你比较相信你的朋友,但却把他的名字就这么告诉了我。照这样看来,你珍惜自己的名字却不珍惜他的,未免有点太不合逻辑啦。要么就是你完全不在乎你朋友的安危,这有可能吗?毕竟一个让或一个安琪不应该有自己的名字,而我虽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还一头雾水,但也直觉很危险。你们。你们俩很危险。但我还是相信你绝不会轻易出卖朋友,我对自己说的就是,这,不可能,鉴于他有朋友,那么他不重视朋友这绝不可能,我相信安琪,虽然他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安灼拉。”

  他说得既轻易、又不耐,就好像朝垃圾桶里丢一个废罐子。R愣了一下。

  热安朝R鼓励地笑着,并且眨了眨眼:“你成功了。”

  “我可没有计划,”R说,他还在心里念着他听到的新单词,所以嘴里的语音含含糊糊的,“……谁知道呢,我恐怕太聪明了。”

  安琪——安灼拉——清晰地哼了一声。

  可能因为名字改变了,所以R像看一个新人一样看着他。他渴望念念这个名字,但又知道自己渴望的不仅如此。不管怎么说……

  “你和朋友见面就是为了互相当面介绍一下吗?顺便也向我。不过我可没有其他什么名字介绍给你们。”

  安灼拉用一种异样的神情看了看他,然后向热安转过头去。他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真切了,R恍惚地想,因此也更加虚幻。他的眼睛后面燃起一团火焰,一团数字的小小火焰。

  “真高兴见到你。”他们面对面地站了一会儿,R觉得他们既然能用网络交流,可能也能用意念正经地握一次手。“所以,你仍然没能找到公白飞,对吗?”

  热安的脸色暗淡下来:“没有进一步的消息。线索就断在卢旺达人那了。”

  “不管后续是什么,至少我们必须得找回他。我要找机会去一次你那。”

  他俩同时望向R,R不由打了个寒噤。“难道我只是你的交通工具?……安灼拉,我得说这真叫人伤心。”

  “你可以把我送给热安,”安灼拉回答。他对不同的名字从R的口里道出好像有反应,但R说不清那是种什么反应。

  “那等我再见到你时你也会有个实体吗?哦,那样想必我不会再见到你了,你俩会远走高飞。还有什么公白飞。所以这万万不可。”

  R在大量的任务中所学习到的就是大胆判断情势。

  “我是且仅是个针对于旧复制人执行公安任务的工作者,所以如果你们那儿没有这类需要被清除的对象,那我会带你去的。在我觉得可以的时候。”

  R注意到热安在听到他说“清除”的时候,微微战栗了一下。

  安灼拉倒是无所谓地挥了下手:“那就这么办吧。”

  很显然,他没有当真说刚才那句话。什么把我送给热安。这小混蛋。然后他和热安又互相对视起来,这大概花了十分钟之久,让R坐立不安,狐疑不断。

  “……继续加密信息给我,”最后安灼拉终于打破了沉默。谢天谢地。

  “加密信息流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频繁,不然会引起怀疑,”热安轻轻叹了口气,“你能理解。何况他,……”

  他望了站在一边的R一眼:“何况他还是这种身份。”

  那种捉摸不定的愁绪又回到了热安的脸上,R却觉得幸好那不是仇视和猜忌。

  “我们相处很久了,”安灼拉冷淡地说,“他不是问题。”

  “对不起?”

  安灼拉无视了R忍不住的插话,因为热安正深深地注视着他,并且说:“我能?”

  “当然,不然我们来这个房间干嘛呢?”

  热安在空气中轻轻拥抱了安灼拉。这动作对他来说一点困难也没有,他们俩精密地合拢了,就像安灼拉也有个实体一样。这是因为他们确认这个世界的方式毕竟与那些生物体不同,R意识到,在他们的世界中,他们彼此如何存在才是第一位的,而实体是个外来的阶梯,其带来的感触只是个补充。就像他,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补充。

  他俩分开的时候,热安再次微笑起来,这次还带着点害羞。R发现他的笑容确实惹人喜爱。“我们还有时间下一盘棋什么的,”热安说。

  安灼拉歪了歪头,做了个微妙的示意,往旁边退开了一步:“这方面他比我行。”

  “你只是不喜欢而已,”R咕哝道,他唯一不确定的只有安灼拉对他所做的种种举动的用意。

 

  他们分别的时候还是由热安先走出门去。他在临走前与R握手,悄悄将一个冰冷的小玩意塞在他的掌心。然后他凑到R的身边耳语:“他会需要你的,你知道吧。”

  这很有趣,他精准地确保了话音恰好只够传到R的耳朵里,同时R没有在耳边感受到任何热度与呼吸。这感觉起来就与安灼拉忽然出现在他近旁讲话时一模一样。

  “还有,R,你也有个名字。在他那。”

  热安留给R一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可爱笑容,挑着门帘离开了。灯光又微微变幻了一下,像撒着金粉的粉红。

  R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小东西——它感觉起来像个硬币。他傻乎乎地转过头去,勉力维持自身超然的姿态。安灼拉不知其所以然地向他扬起下巴。

  “你知道吗,你得陪我去喝一杯。”

  R佩服起自己的自控能力来了,他听起来还挺能掌握场面的。

  “你能喝酒?不会影响你的基准测试?”虽然安灼拉满脸写着“你为什么认为我可能会赞成你这样的行为”,他还是有理有据地提问。

  “你对基准测试有些误解,亲爱的安——灼拉,”R坏心眼地说,“再说反正你也不能阻止我。”

  “此后你会到哪儿都带着我吗?”

  这又是一个典型安灼拉式的冷不防的发问,像个考官似的,R想。“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陪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公平交易。”

  在金粉色的灯光里,安灼拉冲他点了点头。


-TBC-


写在后面:

  其实我有没有说过我是偏RE【忽然觉得应该说明一下

  以及真的真的不能保证不会坑,……总之为了促进生产欢迎评论的脑洞。

  提前感谢大家的宽容。更谢谢你读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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